浦思青蘭

日剧，一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名词，如今已不能够再得到过往的痴迷拥戴。明星一个个归隐、老去，故事一个个不复当年的水准、情趣。韩风逼近，而今的日剧已有迷失方向的嫌疑。风头不再，昨天的童话无法再打动今日的路人。而今看日剧的人，大多都保持着一份童真。因为日剧的世界总有理想、美好的一面。在现实中不曾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的好事，我们只能期待在电视上发生、圆满。我们说，童话说了100遍以后，孩子就会长大成人。他们不会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冢英吉这样的老师，上班族也不会再梦想象竹野内丰那样丢下工作跑去海边寻求遁世的快乐，穷光蛋们也明白没有哪个空姐会看上自己的内质而选择与贫穷长相厮守。面对无休止的感动无法再感动，童话已经死去。赤明莉香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她的结局才是现实中的真实。
这两年的日剧越来越多沉重的题材，眼泪多了嬉笑少了。为纪念富士电视台成立45周年而拍摄的日剧《白色巨塔》，就是一部异常沉重的作品。《白色巨塔》中人与人错杂激烈的争斗在以往的日剧中很难看到。这部作品直面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中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在权力的争夺战中，两个人的较劲衍化为一群白衣天使的战争。在荣誉、名望的压力面前，病人的生命成为了医生赌博命运的筹码。
《白色巨塔》的剧情很长，可以拆成上下两个部来看。根据男主角财前的命运作为剧情主线，第一部的讲的是：浪速医大第一外科教授的争夺战。第一外科教授东教授退休在即，助教授财前五郎（唐泽寿明 饰）技术出众，锋头甚劲，自以为教授宝座非其莫属。由于财前锋头太过，使东教授产生权威旁落之感，促使他作出了另谋教授人选的想法。一般而言，在这种几乎全由现任教授指定继任者的情况下，财前的败局几乎已定。然而，不甘受挫的财前得岳父之助，利用金钱铺平了通往教授宝座的道路。因为一直沉浸在斗争的泥潭中，在情绪的左右下财前忽略了一位病人的诊治，发生了严重的医疗事故，致使病人不幸丧生。
第二部紧接着第一部的故事，在财前的名望、权利无限膨胀的同时，受害者家属提起了针对他本人的医疗纠纷诉讼。历经数载的纠纷拖垮了原告孤儿寡母的财力和精力，财前的事业在此期间却蒸蒸日上。正在财前踌躇满志，马上要坐上一手营造的日本最大医疗中心院长的位置时，诉讼失利的噩耗传来，同时他被确诊为肺癌末期，不多久后即满怀遗憾地离开了人世。
全剧结构宏大，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情节曲折紧张。相对于大多日剧而言，《白色巨塔》的剧情很强，单单21集的容量就已经超越了常规11集的规模，如果仅就剧情展开介绍，无异于长篇的流水账。因而我选择从人物入手，对该片进行浅析。


财前五郎（唐泽寿明 饰）
主人公财前来自农村，出生贫寒，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考取了医大，靠奖学金完成了执业医师所需要的教育、训练。他本不姓财前，那是他被招赘后妻家的姓氏。老谋深算的丈人看好他的潜力，招他做了上门女婿。我想虽然剧中没有对这桩婚姻的缔结做过太多的介绍，但是从这对夫妻彼此间冷漠的态度来看，财前当初作出入赘的决定完全是出于事业的考虑，只是把婚姻看作人生道路上的一次攀升而已。与有钱的产科诊所女继承人的婚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成就，或者还夹杂着更多的委屈、苦恼。天天要忍受丈人暴发户的嘴脸和妻子的小姐脾气，自然是一件苦事。妻子家时刻在提醒他，今天他财前的一切来之不易，都是因为财前这个姓氏所赐。我觉得这是财前发奋图强的重要原因之一。
财前曾经颓丧过，曾经对岳父说了些“光靠实力还是不够的”的丧气话，但是一个被投资的标的有什么资格宣告项目失败？岳父痛斥了他的迂腐懦弱，告诉他一定要不惜一切赢得胜利，顺手送了他一只代表身价的打火机。从这一刻起，财前走向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之途。从这一刻起，财前从一位孤傲的医生转变成一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政客
贿选舞弊，竞相拆台。与人斗的确是其乐无穷之事，不过那只是对战胜的一方而言，是胜利方酒畅意酣后对于失败者的调侃，是稳操胜券者假装“费厄泼赖”的姿态，历来这句话大多只在事毕后才说得好说得响亮。真的与人相斗是殚精竭智的苦事。无论是财前，东教授，还是被他们拖进来的各方势力，在这场战争中人人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依靠金钱铺路，财前以微弱的优势胜出。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性格骤然爆发，他一扫过往谨慎唯诺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刚愎自用、专横跋扈。虽然技艺超群，但是漠视对于病人应尽的关怀。这最终令他输掉了官司。临了还妄图把天大责任推卸给属下，反被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癌症可说是冥冥中的报应，眼见王国已然建立但已无缘入主，可谓天妒英才，更可谓一个漠视病患的外科医生的下场。
财前是一个自恋者，对于自己的能力无限崇拜，深深地沉迷于主宰生命的救世者的角色中。他的目的是建立个人的王国，手段是外科手术，这与里见医生的以人为本理念正好相反。还记得他的登场，是踩着指挥家的节奏在空气中演练手术技艺，之后剧中曾多次出现这样的镜头，财前一脸陶醉的凌空操练手术技法，甚至在他重病在身卧床不起的时候，他仍然举起颤抖不已的双手一边边地演练。这就是典型的自恋，但是有何其残酷。一个手抖得不能再开刀的外科医生，在夜幕上眺望远处一手募资筹建的医院，是何等的心境。财前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对于病人的同情、关切。对他而言，医生是一个能够实现他建立王国梦想的职业而已，如果他有其他更出众的技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改变自己的身份。他的情人花森庆子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离他远去。一个只爱自己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在生命的弥留时刻，他决意向医大捐献遗体，他的遗体和他的遗书，更多地是基于他仍然想停留在医院王国的历史舞台的愿望，就算生不能得，死也要留下一席之地。
财前的悲剧是整个医疗体制造成的悲剧，更是他个人性格造成的悲剧，而他性格的形成，更多是长久以来受现行体制压迫的产物。财前是一个梦想者，代表着医科大学主导下门阀医疗用人体制下的形成的功利主义。

里见修二（江口洋介 饰）
与财前一样，第一内科助教授里见也是一个梦想者，只是梦相异，道不同。更可说，他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一心为病人所想，梦想医院能够变成除了给予病人治疗之外更给予病人精神关怀的乐园。这样的想法显然与医院的经营目的不符。病床应该留给能够治愈的病患，对于那些没有治愈希望的病人，应当尽早请他们出院或为他们办理转院，这样做有三大好处，一是可以缓解病床压力尽快为其他需要救治的病人提供医疗资源，二是可以降低医院的死亡发生率，三是能够更好地创收。这就是医学部长鹈饲教授的观点。从一个经营者的角度出发，这样的观点合情合理，无可辩驳。但是从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医生的眼里，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为了林田加奈子，一个不甚相熟的癌症女患，他可以冒着辞职的风险和顶头上司鹈饲教授玩阳奉阴违的把戏。单身的林田希望在里见的医院走完人生最后的一途，她是药品公司的销售代表，想死在寄托自己事业理想、留下无数回忆的浪速医大附属医院。但是这一点点小小的临终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
望着林田远去的身影，里见再次感受到自己在顽固医疗体制中无足轻重的分量，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为绝症者争取临终照护服务的努力。
里见是一个不容于同僚的刺头，若不是他科研方面的过人实力，恐怕早就被赶走了。可能只有与他同班同学的财前才是他同僚中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友谊建立在对于彼此信赖的基础上，他们彼此信赖对方的能力和工作态度，但是都不能接受对方的价值观。他们就象是光和暗互相吸引着、排斥着。与财前不同，里见不在于是否可以成为教授，而是在于能够持续他的研究工作。只有医大这样的机构才能提供他充足的研究经费和条件，因而里见时常在良心和事业的夹缝中挣扎。
虽然里见离不开医大，但是一旦遇到了逾越他道德底线的状况，他还是会不管不顾，放弃自己只为病人求一个公道。更实在地说，里见是一个殉道者，他的种种执著都是尽自己的努力改变现行冷漠的医疗体制，全力营造一个给予病人肉体及精神关怀的医疗环境，为之。实则是一个乌托邦的梦想。因而，他会提议病人家属申请解剖病患的遗体，他会漠视医学部长的威胁利诱和妻子的请求执意出庭指证财前的医疗疏忽。
但是，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十分苍白的人物，毕竟太不真实，太理想主义，这个完人的形象背负了作者全部的善良意图，没有一点人间烟火的感受，过于神圣化了。于是，里见医生沦为了一个符号的象征，他仅仅是针对妖魔化后的财前树立起的一尊受难基督的雕像。现而今，纯粹的道德斗士已经不再吃香了。相对而言，财前奋斗和蜕变的过程才真正令人信服。

东贞藏（石坂浩二 饰）
第一外科教授东贞藏教授是传统医疗体制中门阀派系用人制度的代表，同时又是一个守旧的知识分子。他是财前的授业恩师，当看到自己的弟子技艺成熟得完全掩蔽了自己的锋头，不禁大动肝火。你财前就不能在我还主事的时候给我留点面子吗？如果财前当上了教授，别人会把第一外科叫做财前的第一外科，东的名字将马上被人遗忘。于是，东教授决意在财前晋升的道路上设置障碍。其实财前在给他做助手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忤逆的行径，所有的工作都完成地妥帖周到，只是锋芒过甚而已。由于恩师的背弃，顿时传来财前不堪重任的说法。为了巩固自己离任后在医大的影响，东教授与母校掌权的师兄船尾教授订立盟约，力保来自母校的菊川继任自己的职务。此举同时向在医疗界颇有实权的船尾教授献好，以谋得退休后的出路。为了实现计划，他甚至幻想通过与菊川联姻来达到目的，不料当事人两方均不买帐。
可是俗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知识分子在关键时刻总会被流氓、暴发户拉下马来。东教授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声望的作用，对于敌方糖衣炮弹的攻势并未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到他回过神来，医学部长鹈饲已成了敌方的代言人。第一外科继任教授的人选也决定由各科全体教授投票选举产生，再一看，几乎半壁江山已然沦丧，剩下许多又是骑墙的两面派。挨了船尾不留情面的调侃，却只能拿家里的盆景出气。他恨自己坏，但不坏不到底。
在斗争失败后，东教授的转变有些突兀。当原告律师请他为财前医疗纠纷一案作医学鉴定，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输的不服气，其实他很想把财前拖下马；但是否定了财前的医术，就等于否定了作为指导者的自己；另一方面，出面指证老东家的医疗疏失必定令他背上忘恩负义的恶名，在业界很难再有生路。这个时候，传统知识分子执拗、重传统的一面发挥了作用。当他知道财前当初是为了避开与自己最后一次见面，故意选择在他任上的最后一天动刀手术，不由肝火大旺。他出庭作证力陈财前的医疗疏失，将财前钉上了十字架，之后他辞去了现任医院院长的职务，作为一个指导者承担责任的方式。而原来是同一方阵营的船尾教授，由于新医疗中心开业在即，受到潜在利益的驱使作为被告方的证人辩称医疗过程并无过错疏忽。这样的安排说明了，知识分子和职业政客的差异。
当财前患病选择由东教授为其主刀时，东教授感受到了来自学生的信任。这种信任最终消弭了两人间长久以来的矛盾。

鹈饲教授（伊武雅刀 饰）
第一内科教授、医学部长鹈饲教授是浪速医大的实权人物，一个操关西腔的老奸巨猾者。原本他想附和东教授的看法，想剥夺财前晋升教授之途，这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毕竟东教授是目前呼吸道系统外科的权威人物，又与其他医疗界实权团体交往甚密，而财前不过是一个尚未出头无人帮衬的助教授。虽然他技艺高超，但两厢价值不可同日而语。于是鹈饲摆出一副观望的姿态，虽有力挺动教授主张的意思，但还是颇有待价而沽的余味。
于是财前的机会来了。鹈饲的一次误诊被里见察觉，财前不动声色地为患者动了手术，而且把功劳加在了鹈饲的头上。这不禁令鹈饲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作用。同时，财前的岳父发起了金钱攻势。在糖衣炮弹的侵蚀下，鹈饲终于上了财前的船，成为其竞争教授职位最有力的幕僚。
笑里藏刀的鹈饲表面宽量儒雅，实则是个好财吝物、权欲熏心的政客。对于里见，他一百个看不顺眼。这年头儿哪里还有这样一本正经的傻医生？里见不事巴结，自善其事，本也无碍，可偏偏喜欢多管闲事，又不把他顶头上司的话放在心上，处处暗暗顶撞。鹈饲自然大不乐意。如果林田家奈子不识相一定赖着不走，少不了就拿里见开刀。还有他好不容易唱了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已经把佐佐木一家赚入斛中，第一外科的医疗疏失马上可随着死者遗体的火化遮掩避去，偏偏他里见硬插一脚，提醒家属可以通过解剖查明死因，才有了后来的官司；这一节也暂表不提，你里见也不想想这个官司败诉之时，不光是他财前声明扫地之日，更是整个医大受辱蒙难的一天，你还偏偏不顾我的劝慰出庭为原告作证，叫我如何能够容你安身。
站在一个现实中的管理者的立场，鹈饲逼走了里见并没有多少可以指责的，至少从头到底他都给了里见出路。只是，他明知病理科研是里见的生命，却一把夺走了他继续为之奋斗的机会，多少有些狭促的报复之心。
对于财前的死，鹈饲留下了真心的眼泪，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受，毕竟这是曾经共同战斗过的战友。
鹈饲所象征的，是门阀医疗体制下走向商业化、政客化的人群。
说到这里，得简单地介绍一些日本医大的体制。根据片中所示，日本最强的公立医疗院所都具备医科大学的背景，多为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这与上海的情况基本相似。医大附属医院的科室教授相当于我们的科室主任，而财前和里见曾经担任过的第一助教授相当于副主任。片中的医务局是从属于各科室之下的辅助部门，由助理医师、药师和护士组成，配合医师的日常工作。教授、副教授、讲师日常有授课辅导的责任。在这样的体制下，非常容易形成结党、割据的局面。资历、出生、门生和同门同年会直接影响到一名医师的执业道路。日本医生分为开业医师和驻院医师两类，前者是自由职业者，可以自己的名义开诊执业，也可以受聘于大医院或与其签订合作协议进行执业活动，而后者相当于医院的一般雇员。令我感到的纳闷的是，片中的医疗诉讼被告竟然是医生而不是医院，这与中国的体制大有不同。

财前又一（西田敏行 饰）
主人公财前五郎的岳父，一家私人产科医院的院长，膝下无儿。他相中了财前作女婿是为了搭上名牌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快车，他看好这个原本叫黑川的小伙子的发展，梦想可以借医大的牌子光耀自己私人医院的门楣。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女婿竟比他预想的走得更高更远。只可惜这灿烂的一途终结得委实太快了。
财前院长一副奸商加暴发户的模样，他是引导财前走上政客之路的启蒙老师。他的贪婪、他的狡诈被包裹在看似愚蠢的外衣之下。然而当他毫不在意地戳穿女婿和陪酒女的关系时，我们可以看到那种深刻的狡黠。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女婿，名望和金钱就是男人的价值，男人可以依靠这两样东西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象我现在可以当你的面抱着你的女人一样。与一般的丈人知道女婿在外吃腥后大发雷霆不同，财前院长明白他与女婿更多的是家族利益上的关联，在女婿为家族赚取利益的时候，犯不着为了这样的小节和他过不去，相反可以借此劝导他尽早摆脱知识分子的偏执，用一个成熟商人的眼光审时度势。
财前院长组织了无数次的商讨宴，庆功宴。他或跪乞，或撒泼，或逼诱，或做小丑状愉悦气氛，或大撒银纸攻城拔寨。他的表现，他的性格不失可爱之处。其实财前院长是个很单纯的人，单纯地遵守这“用钱买名再用名望来换金钱”这样的法则。廉耻，自尊对他而言根本是空无一物的概念。
可以说，财前院长代表的是主人公那一半恶的人格。

花森庆子（黑木瞳 饰）
财前五郎的情妇。一个成熟的女人，成熟得过了头。竟放着医大的学位不要，中途辍学做了陪酒女郎。她讨厌医院，讨厌医大，生怕有一天变成象东教授、鹈饲教授那样的官场动物，所以她告别了医大。无论在医大还是在酒肆，都是出卖，但后者只是卖笑而已。
我一直觉得这个人物的身世有虚假之嫌，实在太过了一点。放着高知不做反去做妈妈桑。这可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日本的产业身份差距较小，工人阶级更具备社会尊严，你看他们的娱乐业从业人员活得既有情调，也不失自尊，哪怕面对挑衅的大婆，也没有一丝畏怯的意思。
她是财前的情人，更是他的知己。深谙医疗界黑幕的她了解财前的处境，也知道财前一旦当上教授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她知道这是个危险的男人，渴望权力，渴望关注。如果他不如愿，他会崩溃；如果他如愿，他会变成自己厌恶的那种人。而且，随着财前地位的提高，自己的存在必将成为不利于他事业的阻碍。于是在财前获胜后，花森庆子选择了分手，虽然她的心还是在财前身上。
即便分手，他仍然关注着财前的一举一动。直到财前去世的那一天，他们仍然是朋友，她还是他的知己，只有她才能明白这个男人的孤独。其实，我更愿意把这个人物看作是财前内心的另一种意图逃避权力斗争生活的人格。

柳原宏（伊藤英明 饰）
第一外科医务局助理医师，财前是他的指导者。财前特别看重这位后辈，因为柳原医师和他有同样贫寒的出生，也靠着奖学金完成学业。从他的身上，财前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柳原非常崇拜这位前辈，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长为象财前这样的名医。然而，家母早丧的柳原胸中更多了一份济世之心。这也成为了他日后痛苦不堪的原因。
当柳原向财前汇报病患的癌细胞可能已经扩散，不宜马上手术的时候，正陷于教授争夺战胶着状态中的财前武断地否决了他的提议。手术照常进行，术后财前去波兰进行学术交流，把病人留给了柳原，结果病人死于肺部感染。接下来的事令柳原痛苦万分，财前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他，篡改病历、作伪证，每一桩每一件都违背了他作为一个医生立下的誓言。当在法庭上当着原告面前做虚假证词的时候，柳原几近崩溃。之后为了络笼柳原，财前使尽了种种手段。可是当他再一次背叛柳原的时候，柳原终于跳起揭发了事实的真相。
柳原对于财前的感情，由最初的尊敬、信赖，逐渐转变为畏惧、憎恨。对偶像的崇拜变成了对权威的恐惧，进而出于公义的目的反抗揭发了权威。他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不能继续容身于医大，可能会被迫放弃医生的职业。然而出于良心的折磨，他还是这样做了。柳原医生是一种存在于电视剧中的典型人物，在真实世界中，与他一样处境的人不会也不敢那样做。其实他所代表的，是医生的个体良知对于整个医疗界的反思。

东佐枝子（矢田亚希子 饰）
东教授的女儿，在剧中她代表了社会普通阶层对于医疗界的看法和期望。应该说她的象征意味是最强的。她对父亲深陷权力争斗不以为然，对实际冷漠的财前医生也没有好感。只有真正关心病人的里见医生，才博得了她的尊敬爱戴。
父母有意安排她与菊川医生结婚，一方面可以缔结牢固的政治同盟，另一方面也可令她后半生衣食无忧。母亲的想法很实际，短期大学毕业以后趁着父亲仍在任上，赶紧张罗一门好亲事嫁掉，早早地过起少奶奶的悠闲生活。不料却遭到了女儿强烈的反对。她并不想成为巨大医疗体制下的一个零件。
她之所以选择一家即将倒闭的专门承接医疗纠纷诉讼的律师事务所打工，是为了更多地了解医疗界的问题。不多久后她相帮的律师承接了财前的医疗纠纷案件。在整个案件的发展过程中，随着对于医疗界黑暗的了解，她对于父亲的痛婉，对于财前的敌视，以及对于里见的敬爱与日俱增。
她对于里见的敬爱关切已经超越了一般朋友所能具有的感情。这一段妄恋最终被掐死在摇篮中。我觉得这是暗指普通民众还是无缘里见所代表的那种医疗服务理念。